第(2/3)页 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阳光香味的十斤重精梳纯棉被。 纯棉被里塞满了没有一丝杂质的特级棉花,压在身上不仅不重,还透着一股让人骨头都发酥的暖意。 屋子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外头呼啸的白毛风声。 沈初颜浑身燥热,根本睡不着。 她小心翼翼地把刚恢复知觉的双手从被窝里探出来。 指腹轻轻摩挲着粗布被面。 她侧过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看了一眼睡在旁边铺盖里的陈红梅。 陈红梅双手交叠放在被面上,手腕上那块锃亮的上海牌机械表,在黑暗中微微反光。 沈初颜咽了口唾沫,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陈同志。” 沈初颜把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惊扰了对面正房里的人。 “你们这苏大夫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 陈红梅还没睡死,听到这话,刷地睁开了眼。 “怎么?” 陈红梅翻了个身,面对着沈初颜。 “你是省城下来的干部,也觉得咱这乡下知青点不一般?” “这哪里是普通的知青点啊。” 沈初颜咬着下唇,声音里满是震撼与不解。 “红灯牌收音机、全钢机械表、蝴蝶牌缝纫机。” “这些东西,连我们省局领导的办公室都凑不齐。” 沈初颜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好奇与试探。 “他一个被下放到大西北的知青,怎么可能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?” 陈红梅听完,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 “省局领导算什么?” 陈红梅裹紧了身上的纯棉被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傲气。 “你今天在县城百货大楼,只看到了他随手砸钱买表。” “在这片吃人的戈壁滩上,钱和票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 陈红梅死死盯着沈初颜的眼睛,毫无保留地对她抛出了苏云的战绩。 “赵大勇那种公社里有靠山的地头蛇,苏云几巴掌就把人扇成了废人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 “前阵子青黄不接,连公社食堂都喝稀糊糊,他单枪匹马去了趟公社粮站。” 陈红梅冷笑一声。 “硬生生用死猪价,把粮站主任给买通了,给咱们大院拉回来几大车能活命的特级细粮!” 沈初颜倒吸了一口冷气。 在这个打击投机倒把要掉脑袋的年代,强行买通公家粮站,这得多大的胆子和黑白两道的人脉? “这算什么?” 陈红梅见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,抛出了更狠的底牌。 “农机站那台报废了三年的东方红拖拉机,连县里的八级钳工都修不好。” “苏云空手套白狼,硬是把那铁疙瘩拉回了七队。” 陈红梅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