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:工举-《继父扶我青云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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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考场设在县衙内院,十几位木匠带着自家趁手的刨子、凿子、锯子,早早候着,考试一开始,刨木声、凿木声此起彼伏,雪白的刨花散落一地,像铺了一层碎雪。

    考场中有位年近六旬的老木匠,耗时两个时辰,精心打造了一把太师椅,整张椅子通体采用传统榫卯结构,不用一根铁钉,拼接处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,椅身打磨得光滑细腻,没有一丝毛刺。

    监考的主簿见状,上前轻轻坐了上去,身子左右晃了晃,椅子稳如泰山,没有丝毫松动,他当即面露喜色,连连点头称赞。

    老木匠站在一旁,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,额头布满汗珠,声音颤抖着问道:“大人,小人这手艺,能过吗?”

    主簿站起身,拍了拍椅子扶手,笑着回道:“你这榫卯手艺,堪称一绝,回去安心等放榜消息便是!”

    老木匠还想追问放榜时日,主簿已被旁边一位打造雕花木窗的年轻木匠拉了过去,他望着主簿的背影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布满皱纹的脸上,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    就在北方、辽东各地工举如火如荼开展之时,湖广武昌县,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考生。

    此人姓周,名远,年方三十有二,祖籍江西景德镇,家中世代以烧瓷为生,到他这一代,已是第五代传人。

    景德镇自古便是天下瓷都,前朝鼎盛之时,当地窑厂林立,瓷业兴旺,周家的窑口更是小有名气,烧制的青花瓷、釉里红,质地细腻,釉色温润,深受达官贵人喜爱。

    可前朝末年,天下大乱,战火四起,景德镇屡遭兵祸,窑厂被焚毁,瓷匠四散逃亡,周家几代人的基业,毁于一旦。

    周远带着家人,躲在乡下,隐姓埋名,靠着零星的瓷活勉强糊口,一身烧瓷绝技,再也没有施展的机会,眼看着祖传的手艺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中,他整日愁眉不展,心中满是憋屈与无奈。

    数月前,周远偶然从来往的客商口中得知,昭夏朝平定天下后,政局安定,体恤百姓,更是破天荒开设工举,广纳天下能工巧匠,无论出身、地域,只要手艺精湛,便可报考,考上者不仅能获官府封赏,还能入工部任职,彻底改变家族命运。

    而他所在的江西,仍被黑虎军占据,苛政横行,根本没有参加工举的机会,唯有投奔昭夏管辖的区域,才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。

    得知消息后,周远彻夜未眠,看着家中祖传的烧瓷工具,望着年迈的母亲、柔弱的妻儿,心中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:离开江西,带着全家投奔昭夏,去参加工举,守住周家五代人的瓷艺传承,为家人搏一个新生。

    他悄悄收拾行囊,变卖了家中仅剩的值钱物件,换了些许路费,趁着夜色,带着母亲、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,一家七口,偷偷离开了江西,一路风餐露宿,躲避黑虎军与匪患,走了整整半个月,终于抵达了昭夏治下的湖广武昌县。

    抵达武昌后,周远不敢让家人随意出门,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安顿下来,自己独自一人,忐忑不安地来到县衙门口,想要报名参加工举。

    “我要报名工举。”周远站在县衙门口,对着守门的衙役,微微躬身,语气带着几分卑微与急切。

    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衣着朴素,风尘仆仆,不像是本地百姓,随口问道:“哪里人氏?可有户籍文书?”

    周远心中一紧,犹豫了片刻,只能硬着头皮撒谎:“是……是本地乡民,住在城郊,户籍文书未曾带来。”

    衙役闻言,眉头一皱,再次追问:“城郊何处?乡名、里长姓名,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周远顿时哑口无言,他初来乍到,对武昌县一无所知,根本答不上来。他本是黑户,没有昭夏的户籍,若是如实说来,怕是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,可撒谎,又根本圆不下去。

    见他支支吾吾,答不上话,衙役顿时面露不耐,摆了摆手,厉声说道:“没有户籍,又说不清住址,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,赶紧走,别在这儿碍事!”

    周远急得满头大汗,死死站在原地,不肯离去,他千里迢迢,举家投奔,若是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,这一路的苦难,全家的期盼,都将化为泡影。

    就在他手足无措,几近绝望之时,一位身着青衫、面容和善的老者,从县衙内走了出来,见他这般模样,上前轻声问道:“这位后生,我看你神色焦急,可是为了工举报名之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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